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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省級領導換馬

第5章 與謝振華明爭暗斗

  劉格平一倒,楊承效一死,紅總站方面官位最高、能量最大、名頭最響、后台最硬的就數陳永貴了。雖然陳永貴已經表態“再也不搞派性啦,”可是一派把他當成救命草,另一派把他視為眼中釘,何去何從實在也由不得他。

  謝振華集黨政軍大權于一身,一統三晉之后,紅聯站方面揚眉吐氣。除陳永貴所在的晉中地區外,紅總站系統在全省范圍內遭到沉重打擊。武斗流血最多的晉東南槍斃了紅總站派的紅字號的一些頭頭,還有相當一批紅總站派的人死于復仇性的“修理”或“退火”之中。當時的“修理”和“退火”手段集五千年文明史酷刑之大成,在生殖器上用刑方面還有新發明新創造。在政界,紅總站方面的人紛紛失勢落馬,原來任省革委辦事組組長(相當于今天的省委辦公廳主任)的張懷英干脆被高離山西。后來,他本人想方設法調回了昔陽,謝振華仍然拒不正式任命他官職,直到謝振華本人失勢。

  謝振華當政后,整個山西都明白紅總站如果有朝一日能翻身,必定是仰仗陳永貴之力。陳永貴對紅聯站的威脅極大,可是又沒一個人有膽量公開站出來說大寨一個不字。

  這時,深諳兵家權謀的謝振華避開正面,不攻陳永貴而捧李順達,用陳永貴的話說就是“扶西溝、壓大寨”。

  那一段時間,《山西日報》上每發一篇宣傳大寨的文章,必登一篇頌揚西溝的稿子。

  不宣傳大寨不行,但是宣揚西溝也沒有錯。毛主席請陳永貴吃過飯,也給李順達敬過酒。

  陳永貴七十年代家喻戶曉,李順達在五十年代就上過小學課本。于是你來我往,你一篇我一篇。你有陳永貴,我有李順達,你有郭鳳蓮,我有申紀蘭。唯一難以抗衡的是實打實的糧食。大寨的糧食產量硬邦邦地擺在那兒,就是比西溝高出一大截。西溝雖然盛產蘋果,大寨的蘋果苗還是西溝送的,可是毛主席說以糧為綱呀,抬出蘋果來不是自找主麻煩嗎?沒別的辦法,紅聯站方面就有人找李順達談糧食產量問題,似乎是想在多報少報上做做文章。

  李順達畢竟是正宗勞模,用解放初期的宣傳小冊子上的話說:“李順達生的人高馬大惇惇實實,一瞧就是個好受家。”讓這位實實受受的莊稼漢說虛話也不容易,他給你談起了五八年的浮夸風:“你是叫我干啥哩?紙糊的橋過不去人,一過就塌,栽死我你就高興啦?”

  怎么辦?莊稼人愛地,紅聯站系統的謀士就以地誘之,告訴李順達几十公里外的屯留縣有荒地,讓他派人去種。“廢地?”李順達不信。人家卻說得很有根有據,國家體委在屯留的一個基地撤了,好几千畝的地都廢了,荒着哪。李順達一聽地荒了真心疼,便動了心。于是李順達就組織了一個西溝新隊,西去几十公里到屯留種了兩年地,打下糧食算西溝的。平白添上五百畝好地,西溝的糧食產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似乎也可以和大寨比比了。

  所有這一切,陳永貴心里全明白。把五十年代的金星英雄扶起來與他這位當今的頭號莊稼漢平起平坐抗膀子,實際上就是拉低了他陳永貴么。陳永貴心里不高興,可是嘴上不說,在面子上一直也和謝振華李順達過得去。這二位都是山西的大人物,都是九大的中央委員,九大的路線是團結勝利的路線。陳永貴不是不懂謀略。

  “九一三”事件后,全國上下搞起了批林整風,陳永貴與謝振華的關系進一步惡化。

  1972年年初,周恩來在批林整風中開始公開糾“左”。當年秋,人民日報社奉周恩來之命在機關內部批判極左思潮,并于10月14日在報紙上登出三篇批判極左思潮的文章。

  當時中國老百姓對極左思潮的不滿已成一觸即發之勢,《人民日報》公開一批,批極左的運動就走向全國,山西也在謝振華的領導下批了起來。

  1967年11月,陳永貴奪昔陽之權的當年,便提議在昔陽全縣搞大隊核算。他說這是出于農田基本建設的迫切需要。其實他心里對一大二公的偏愛,對三級所有,逐級過渡理論的信奉也是很起作用的因素。陳永貴的這個提議因當時領導班子中有異議而作罷。

  次年,昔陽糧食增產40%,人人振奮莫名。陳永貴再次提議全縣實行大隊核算,縣革委一聲令下,昔陽的所有制全變了,小隊向大隊的窮過渡平穩地勝利完成。其后几年,農田基建中少了你虧我賺之類的許多糾葛,確實方便了不少。

  在昔陽的帶動下,山西各地紛紛仿效,一時以過渡為革命,以過渡為光榮,過渡成風。林彪倒台后一批極左,謝振華就抓住了這個窮過渡批了一通,說這是受了林彪路線的影響,是極左,等等,最后下令已經過渡到大隊核算的地方退回到生產小隊核算。

  這股暗暗瞄着昔陽的糾左風來勢甚猛,陳永貴極珍惜的過渡成果毀于一旦,直把陳永貴氣得几年后還罵娘。“他媽哩!”陳永貴罵道:“把大隊核算就批了,都下放下去了!”罵出一句國罵之后東永貴又覺得不妥,補充道:“你們可不要說陳永貴在大會罵謝振華他媽哩。他媽哩,這是口語。注意一下。”說完又搖頭嘆道:“他都給批了。哪是批什么極左呀,都給批了,……就是要對着昔陽,搞昔陽!”

  批極左之風深得人心,越刮越猛,批了窮過渡又批共產風,批一平二調。1972年秋收前后,昔陽撐不住了。縣委班子內部有王金籽動搖,怕犯錯誤。李韓鎖更是提出暫時解散縣里的農田水利基本建設專業隊。他說年成不好,讓勞力回家幫幫忙。其實真正的原因在于,這個靠平調勞力組建起來的專業隊已經成了眾矢之的。秋后,昔陽四千多人的基建專業隊有三千人悄然下馬,熱鬧了多年的農田水利基本建設有中斷的危險。

  陳永貴急了。身為中共中央委員,山西省的領導人之一,他不會不知道批極左的來曆。他非常尊敬周恩來,可是批極左誤了他的大事,謝振華又逼到了家門口,他也不能不反擊。陳永貴針鋒相對地提出了“反右傾、鼓干勁”的口號。對于內部的動搖分子,陳永貴更不客氣。在一次大會上,陳永貴冷冷地宣布:“過去我們昔陽有個張潤槐,現在又出了一個李潤槐!”

  在場的李韓鎖聽了,心上沁出了一層冷汗。為什么老陳說這個新走資派姓李?領導班子里就他姓李呀!李韓鎖越想越怕,知道凶多吉少,便懷着大禍臨頭的預感小心過日子。果然,陳永貴很快找個茬,把李韓鎖一手提拔的一位年輕的縣委副書記發配到農場去勞動。

  這時謝振華提拔李順達當了晉東南地區的一把手,為了在大面上照顧平衡,同時也讓陳永貴兼了晉中地區的一把手。陳永貴立刻以晉中地委書記的身份將李韓鎖調離昔陽,讓他坐上晉中地區第二把手的交椅。李韓鎖明白,就是山西省委的一個副書記也未必有昔陽縣委負責人的名聲和權力大,當個地委副書記是明升暗降。但是陳永貴這么做已經很念舊情了,他完全可以把李韓鎖批臭。李韓鎖后來在張懷英身上親眼看到了這種可能性的實現。

  陳永貴反擊不久,毛澤東也開始反擊了。

  1972年12月5日,人民日報社的王若水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信中說:“今年8月1日,總理在一次談話中指出:人民日報等單位,極‘左’思潮沒批透,‘左’的批不透,右的東西也會抬頭。我很同意總理這個提法。總理講的是機關內部的運動,但我覺得對報紙宣傳也是適用的。”他在信中還反映了張春橋、姚文元在人民日報大批“右傾回潮”,不同意批極左的情況。

  12月17日,毛澤東召見張春橋和姚文元。他說:“批極左,還是批右?有人寫信給我,此人叫王若水。”“極左思潮少批一點吧。”毛澤東說,“王若水那封信我看不對。

  是極左?是極右。修正主義,分裂,陰謀詭計,叛黨叛國。”

  張春橋和姚文元迅速毛澤東的意思傳達到全黨全國。從此中國只許批極右,不准再批極左。

  陳永貴大勝,昔陽愈發揚眉吐氣地反右傾鼓干勁。只剩下几百人的農田水利專業隊重新上馬,一直上到六千人。又新上了六百多個工程,整整鬧了一冬。地里大干,縣里大批。昔陽縣委常委几次開會批極右,把名義上還算他們的上級領導的李韓鎖從地區召回縣里挨批。李韓鎖接到電話不敢下來,几百里奔回昔陽,只得到當年的戰友們的一頓痛斥,說他立場有問題,路線有問題。這位在官場上闖了大半輩子的地委書記竟被批得嗚嗚痛哭。

  陳永貴得意濃時不肯止步,几個月之后,又被謝振華抓住把柄在周恩來面前告了一狀。

  1973年4月,山西省要召開全省共青團代表大會。陳永貴與山西團省委有宿怨,1964年12月毛澤東請他吃飯,周恩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表揚大寨,而這年6月召開的共青團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山西代表團竟然只給了大寨一個列席代表的名額。陳永貴后來權力大了,就多次重提舊事,將團省委敲打一番。再說,共青團是共產黨的助手,而中共山西省委書記是謝振華。陳永貴認定謝振華反大寨,不讓大寨團支部派代表參加大會。

  大名鼎鼎的大寨團支部抵制大會,意味着這個會根本就沒法開了。正巧,周恩來陪同墨西哥總統埃切維里亞和夫人抵達大寨參觀訪問,謝振華趕去接待,乘機就向總理匯報了這件事。4月23日,周恩來批評了陳永貴。客人走后,陳永貴遵命改正錯誤,親自帶領團支部書記參加了省里的團代會。(注:參見馮東書:《“文盲宰相”陳永貴》第20頁)

第6章 受命解決山西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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