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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獸蹤人臉

8. 林莽之夜

  震耳欲聾的呼喊划破了夜的寂靜。

  亨特從夢中驚醒,摁亮手電。又一聲瘋狂的喊叫,聽起來像是羅杰的聲音。亨特和哈爾都一齊把手電射向發現獸蹤的地方,他們滿以為羅杰已經被美洲虎叼在口中,但手電光下既沒有野獸也沒有羅杰。

  “救命!救命啊!”羅杰驚恐萬狀地高喊。兩支手電四處搜尋,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全身僵直,發瘋似地瞪着眼睛。他正在跳着一種桑巴和蘇格蘭高地舞混合的舞蹈,喊聲直沖云霄。他扯掉了襯衫,蹬掉了褲子,几乎光着身子。他發狂地混身亂搔,像野馬般不停地狂跳亂舞,拍打抓撓着身體的各個部位。

  “喂,你們就不能幫幫忙嗎?”他哀叫着。

  約翰·亨特爬下弔床,暗暗好笑。

  “我覺得,你找到了最適合你干的事兒,”他說,“跳舞哇,小子,跳哇!”

  他用手電貼着地面照。

  “它們在這兒。躲開它們行進的路線。”

  一條黑帶正在地上蠕動。黑帶寬一英尺。這支隊伍的兩頭似乎無窮無盡。

  “這是什么?”哈爾問。

  “螞蟻大軍。它們的隊伍有時長達一英里。凡是擋在它們前進路上的東西,都要被它們吃掉——男孩子也不例外。看,那是它們的長官。”

  縱隊的旁邊,有些螞蟻不一直跟着隊伍前進,它們不斷地來回奔跑,好像在督促着士兵們保持隊伍的整齊。

  他到火堆那兒取來一根一頭還閃着火光的柴枝。

  “好啦,羅杰,大夫來了。不過,我希望你不要說治療比病痛還難熬。”

  他們的父親走過去,用通紅的炭火抄螞蟻大軍的后路。羅杰好不容易站住不動;那些螞蟻已經把它們的巨螯深深地蜇進他的肉里,背后受到襲擊,螞蟻松開了螯紛紛掉下來。

  羅杰瘋狂滑稽地手舞足蹈,已經打掉了許多螞蟻,但這些螞蟻的頭和螯還釘在肉里,要把這些東西弄掉,得釆用更疼痛的療法:用刀把它們剔掉,然后在傷口上塗上馬塞奧雷特,直到羅杰變成一只混身是粉紅和白色斑紋的花豹,或者一個為了參戰而紋了身的印第安人才算完。

  “這些螞蟻是怎么跑到你的弔床里去的?”亨特問。

  羅杰忸怩不安。“嗯,我沒在弔床上嘛。我掉了出來,太瞌睡了,沒醒過來。不過,不管怎么說,睡地上比睡那破弔床舒服。可是,我真不明白,它們怎么不爬到納波身上去呢?”

  他們這才想起納波,用手電照照他睡下的那塊地方。那兒有一堆新土,成串成串的螞蟻在土堆上川流不息。納波頗為老練,他早就完全鑽進土里去了。

  羅杰用指尖撥弄着他的傷口。“那些家伙咬人咬得真厲害!”

  “印第安人用這種螞蟻來縫合傷口,你不知道吧?他們讓螞蟻把創口的邊沿咬在一塊兒,然后,切掉螞蟻的身體,讓蟻螯留在傷口那兒,把傷口夾緊直到它愈合為止。”

  “那么,當這樣一支大軍進攻印第安村落時,這個村莊可就熱鬧啦。”哈爾沉思着說。

  “最好的辦法是搬出來,把村莊留給螞蟻。印第安人通常都遠遠地躲到林莽中一個安全地帶,直至大軍開過去了才回村。誰的屋子剛好在它們的行軍線上,誰就走運了。屋子里里外外,虱子、蚊子和所有害蟲一掃而光。”

  行軍隊列的尾部過去了。納波似乎知道螞蟻大軍什么時候會開過去,他小心翼翼地從土里鑽出頭來。不過,羅杰可吃盡了苦頭,他穿上衣服,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的,爬回弔床上去。

  被營地的騷動打擾了的林莽,又恢復了原先的黑暗和寂靜。好一陣子,森林里萬籟俱寂。過了一會兒,這寂靜被一陣又一陣響聲打破,大森林終于像就要沸騰的鍋爐一樣喧鬧起來。

  哈爾這會兒睡不着了,他盼望林子里的某些居民會口渴。但是,大森林里的異常動靜顯然已經打亂了它們一向的生活習慣。今晚,恐怕只有最遲鈍的動物才會來了。

  它終于來了——這個樹林里的大笨蛋。哈爾聽見大樹下的矮灌木叢里傳來枝條被壓斷的劈啪聲,似乎一只笨重的野獸正在走過來。他等着,直等到他完全肯定那只野獸已經鑽出灌木叢,正穿過營地時,才摁亮手電。野獸停下腳步,直盯着手電光。哈爾的閃光燈閃了一下,拍下了一張貘的照片。

  一個好的動物攝影師懂得應該先拍下動物的照片,然后才對動物進行觀察。要是他先觀察動物,不等他拍下照片,動物就會跑不見了,現在,貘已經穩穩當當地收進哈爾的照相機里,他可以開始觀察那只動物了。

  這是他所見到的第一只貘,但他早已從他鑽研過的許多博物學書籍的插圖上認識了它。不過眼前這只真正的貘還是使他驚訝不已。

  這就是南美最巨型的野生動物。這只貘准有300磅重。它身高約5英尺,體長6英尺。這家伙好像是由好几種動物的不同部位拼湊起來的:大肥豬的軀干,馬的鬃毛和大象的鼻子。哈爾知道,有些科氣家主張把貘看成是大象在美洲的遠親。顯然,這巨獸的鼻子具有和象鼻一樣的功能:搜尋食物,并把它卷進鼻子底下的嘴里。

  這只“馬——野豬——象”三不像被燈光吸引,一動不動地站着。辛辛那提動物園正好需要這樣一只貘。不過,他們的獨木舟太不穩當,河里浪高流急,即使抓住這只大貘,也沒法運走。如果這貘的“版本”小一點兒,便于攜帶就好了。

  看來,哈爾的祈禱還真靈,灌木叢窸窸窣窣響了一陣,一只“袖珍版”的貘踱出來了。當然,它并不是小到可以放進口袋。但是,盡管那只獨木舟已經很擠,也還裝得下它。這是一只幼貘。它的皮色不像媽媽的皮色那樣單調。媽媽的皮毛是暗褐色的,而它的皮上卻點綴着鮮艷的黃條紋和白斑點。它低聲哼着,搖搖擺擺地拱到媽媽肚子下,開始吮吸媽媽香甜的乳汁。

  哈爾正想用來福槍托把父親捅醒,轉念一想,要是他能單槍匹馬抓住這只小幼貘,不就可以大大夸耀一番了嗎。其實,要抓住它恐怕也沒有多大問題,母獸肯定不會造成太大困難。

  他盡力回憶他讀過的有關貘的資料。一些權威說過,貘是一種性情非常溫和的動物,而且視力很弱。也許,直到他一直走到它面前,它仍然會全無知覺。

  他悄悄溜下弔床,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手電仍然直照着大貘那雙深度近視的眼睛。

  他在心里推測着成功的可能性。萬一驚動母貘,它可能會朝那兒跑?他知道,貘通常習慣往河里躲。如果受了驚,這頭野獸十之八九會徑直朝有水的地方跑。而那只小家伙不可能像母貘那么敏捷,很容易逮住。

  但是,這如意算槃卻功虧一簣,哈爾啪地踩響了一根細樹枝。受驚的母貘沒有朝河那邊跑,它埋下頭,縱身向燈光猛沖。哈爾馬上就看到,母獸的性情無論多么溫和,也是要奮起保護它的幼崽的。

  母貘在沖鋒,在喊叫。人們可能會以為體型這樣巨大的野獸,應該發出雷鳴般的吼聲。但這只母貘只是像野馬那樣嘶叫。它的嘶叫最后變成悲切刺耳的嘯聲。

  另外三位露宿者被驚醒了。父親和羅杰一骨碌滾下弔床,納波像冬眠的刺猥聽到春天的第一聲召喚,從他的地洞里拱了出來。

  他們誰也沒來得及靠近哈爾,那只300磅的猛獸已經像排炮般向他沖去。

  哈爾沉着地飛身躍起,抓住頭頂上的一根樹枝,這樣,那褐色的龐然大物撲了個空,從他身下沖了過去。可是,樹枝斷了,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貘背上。他讀過一些書,現在,書中所敘述的那些令人心驚膽戰的情景一一從他腦海中閃過。美洲虎攻擊貘時,常常跳到它背上。貌似蠢笨的貘卻會馱着虎,穿過荊棘叢生的灌木叢,鑽過半倒的樹木和低矮的枝條。背上的美洲虎被荊棘扎、樹枝抽,最后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堆肉醬被甩下來。

  想到這兒,哈爾嚇壞啦。他一刻也不敢耽擱,一骨碌從他的座騎上翻下來。躺在寧靜的大地上,他松了口氣兒。但是,如果他以為,貘這樣就會放過他,那就錯了。即使沒有手電光,它也知道敵人躺在哪里。貘的視力可能很弱,但它的嗅覺和聽覺卻非常敏銳。

  它來了,哈爾聽見,它像一列快車似地悽厲地尖嘯着沖過來。他掙扎着跪起來,使勁兒滾到一邊。那頭動作笨拙的畜生撞過來時,兩支手電光對准它射去,接着,聽到一聲震耳的槍聲。

  這只“馬—野豬—象”三位一體的畜生皮再厚也抵擋不住亨特的270溫徹斯特槍里的13O—谷裂開彈。貘重重地栽了個筋斗,躺着不動了。

  哈爾連忙走過去,他得找那頭幼貘。找它并不難。幼貘正向它媽媽撲去。一挨着媽媽,它就趴下吃它的最后一頓奶。

  哈爾有點兒可憐幼貘。他和伙伴們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兒看着,讓那個家伙再飽餐一頓吧。

  哈爾俯身撫摸那小孤兒光滑鮮艷的皮毛。

  “沒關系,”他說,“我們會給你補償的。我們要把你送進一個最好的動物園。在那兒,你會得到最好的食物,還會有一個完全屬于你的游泳池,不會再有老虎打擾你。我們說話算話。”

9. 沿虛線而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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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专题:《哈尔罗杰历险记》全14部
所属分类: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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