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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3)

第十七章

  一

  男孩手指指着書上的句子,慢慢地讀着,在六月明朗的陽光中,他棕色的長腿放在游泳池邊的躺椅上,那是兩條橄欖球運動員的腿。

  “……當然,小丹尼·朱……朱內普……小丹尼·朱內普死了,我認……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人會說他不應……應……’噢,該死的,我不懂。”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說他不應該死’,”約翰尼說,“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意思是大多數人都認為丹尼之死是件好事。”

  恰克看着他,那種熟悉的復雜表情掠過他平日開朗的面孔:有趣、憎恨、尷尬,還有一點兒郁悶。然后他嘆了口氣,又低下頭讀馬克斯·布蘭德·韋斯特恩的書。

  “‘應該死。但這是一個……悲……’”

  “悲劇。”約翰尼提示說。

  “但這是一個悲劇,他正要為社會做好事,以彌補以前的錯誤行為。

  “‘當然,那……那……’”

  恰克合上書本,抬頭看着約翰尼,露出燦爛的微笑。

  “今天就上到這兒吧,約翰尼,好嗎?”恰克的微笑非常動人,這微笑可以打動新罕布什爾州所有的漂亮姑娘。“游泳池不是很迷人嗎?真的。你骨瘦如柴的身上都冒汗了……”

  約翰尼不得不承認——至少心里——游泳池的確很迷人。1976年夏天真是悶熱異常。從他們身后大白房子的一側,傳來割草機的隆隆聲響,那是越南人潘高在割草。這聲音使你想喝兩杯冰鎮檸檬汁,然后打盹睡起來。

  “不許誹謗我瘦削的身體。”他說,“再說,我們才剛開始讀這一章。”

  “但我們已經讀完前兩章了。”恰克央求道。

  約翰尼嘆了口氣,他一般都能讓恰克讀完,但今天下午不行。今天這孩子讀的是約翰·舍本在艾美提監獄建立起嚴密的警衛網,邪惡的紅鷹突破防線殺了丹尼·朱內普。

  “好吧,那么讀完這一頁。”他說,“你讀不出的那個詞是‘惡心’,別那么發音,恰克。”

  “太好了!”笑容更燦爛了,“不提問,是嗎?”

  “嗯……也許提几個問題。”

  恰克皺皺眉,但這是裝的,他知道自己快解放了。他重新翻開平裝書,開始讀起來,他的聲音結結巴巴的,非常慢……和他正常的說話聲音截然不同,好像是兩個人一樣。

  “當然,那……使我惡心。但這……和我的遭遇相比……和我在可憐的湯姆·肯……肯亞的床邊所看到的相比,就不算算什么了。”

  “子彈射穿了他的身體,他正在干去……”

  “死去,”約翰尼平靜地說,“注意上下文,恰克,注意上下文。”

  “正在死去,”恰克說,咯咯笑起來。然后他接着讀道,“……他正在死去,這時我……到……到了。”

  約翰尼看着恰克,感到一陣悲哀涌上心頭。恰克讀的是馬克斯·布蘭德的小說《火腦》,這小說寫得簡潔明快,讀起來本應非常流暢的,恰克卻用手指着,逐字逐句地讀得非常吃力,他的父親羅戈爾·柴沃斯擁有一家大紡織廠,是新罕布什爾州南部一家很大的企業。在杜爾海姆他的家,有十六間房子,五個佣人,其中包括潘高,潘高每周一次去朴茨茅斯上美國公民課。柴沃斯有一輛卡迪拉克敞蓬車。他妻子四十二歲,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女人,開一輛奔馳汽車。恰克有一輛巡洋艦。全家資產將近五百萬元。

  恰克十七歲,約翰尼認為他長得非常帥。他身高六英尺二英寸,體重一百九十磅。他的臉談不上英俊,但那上面很光滑,沒有粉刺之類的東西。嵌着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在約翰尼認識的人中,只有莎拉·赫玆列特才有這么藍的眼睛。在中學,恰克是個積極分子,積極到了可笑的程度,他是棒球隊和橄欖球隊的隊長,是上一學期的低年級學生會主席,是下一學期的學生會主席候選人。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一切沒有使他變得自負傲慢,赫伯·史密斯曾來看過約翰尼一次,他認為恰克是“一個好人”。在赫伯的詞匯中,沒有比這更高的贊美詞了。另外,他以后將成為一個非常富有的好人。

  他坐在這里,像個孤獨的射手,一個一個地射下迎面而來的詞語,馬克斯·布蘭德小說本身非常精彩,緊張激烈,寫的是約翰·“火腦”·舍本與罪犯紅鷹的沖突,恰克卻把它讀得像乏味的商業廣告。

  但恰克并不傻。他的數學成績很好,他的記性很強,手也很巧,他的問題是記不住印刷的字詞。他的口語詞匯挺丰富的,他能理解發聲的理論,但卻發不好。有時,他能准確無誤地迅速復述一個句子,但當你要他換個說法再說一遍時,他就辦不到了。他父親擔心恰克閱讀能力部分喪失,但約翰尼不這么認為——他從沒遇到過喪失閱讀能力的兒童,雖然許多家長相信自己孩子的閱讀難題是因為喪失閱讀能力。恰克的問題似乎更普通——一種深深的閱讀恐懼症。

  這一問題五年來越來越明顯,但只是在他的運動資格受到威脅時,他的父母和他本人才開始認真對待這一問題。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如果恰克想1977年秋天進大學讀書,今年冬天是他最后一次參加學業成績測試的好機會。數學沒問題,但是其它課目……嗯……如果把題目讀給他聽,他會考得不錯,五百分不在話下。但測試時,他們不會讓你帶個讀題的人的,即使你父親是新罕布什爾州商界的大亨。

  “‘但我發現他……變……變了。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他的勇氣……很驚……驚人。他不要求什么,不遺憾什么。當他跟未知的命運……搏斗時……那些恐懼和緊……緊張……”

  約翰尼在《緬因時報》上看到招聘教師的廣告,就申請了,當時并沒有抱太多的希望。他二月中旬來到凱特瑞鎮,為了離開波奈爾鎮,離開每天滿滿一信箱的郵件和越來越多的記者,以及越來越多緊張不安的婦女,她們只是“順便路過”來看他(有一位順便路過的婦女的汽車牌是馬里蘭州的,另一位婦女開着一輛老式福特車,車牌是阿里桑那州的)。她們伸出手去摸他……

  在凱特瑞鎮,他第一次發現匿名的好處。到凱特瑞鎮的第三天,他就申請一個廚師的工作,他在社區和夏令營干過廚師工作。餐館的老板是一個叫魯比·帕萊蒂的寡婦,她非常嚴厲,看着他的申請表說:“你所受的教育在餐館干有點太多了,你知道嗎,懶鬼?”

  “對,”約翰尼說,“我通過職業市場教育自己。”

  魯比·帕萊蒂雙手放在她瘦削的臀部,仰面大笑起來:“凌晨兩點,十二個牛仔同時進來點炒蛋、香腸、腌肉、法式面包和烙餅時,你來得及做嗎?”

  “我想可以。”約翰尼說。

  “我想你也許不明白我在說什么。”魯比說,“但我會給你一次機會的,大學生。你去體檢一下,拿來體檢合格證。我會雇用你的。”

  他照辦了,經過頭兩個星期的輕率魯莽(包括把一個炸籃放入滾油中時動作太猛,右手燙起了一串泡)后,他已經駕輕就熟了。他看到柴沃斯的廣告后,就寄了份個人簡曆。在簡曆中,他寫上自己曾專門上過有關閱讀困難的課。

  四月末,他在餐館干完了第二個月,這時,收到羅戈爾·柴沃斯的一封信,要求他五月五日去面談。他做了必要的安排,以使那天剛好有空。一個可愛的春天下午的兩點十分,他坐在柴沃斯的書房,聽柴沃斯談他兒子的閱讀問題。

  “你是不是覺得這是喪失了閱讀能力?”柴沃斯問。

  “不。聽上去像是一般的閱讀恐懼症。”

  柴沃斯有點兒緊張:“杰克遜綜合症?”

  約翰尼對此有很深的印象。米切爾·卡雷·杰克遜是南加利福尼亞大學的閱讀和語法專家,九年前,他寫了一本轟動一時的書《善忘的讀者》。書中描述了一系列閱讀問題,后來被稱為“杰克遜綜合症”。如果你能讀懂滿書的朮語,這是一本好書。柴沃斯讀過這本書,這一事實向約翰表明了這個人解決他兒子問題的決心。

  “類似的情況。”約翰尼同意說,“但你要知道,我還沒見過你兒子,也沒聽過他讀書。”

  “他去補去年的課了。因為他不能閱讀,上次考試沒有通過。你有新罕布什爾州的教師執照嗎?”

  “沒有。”約翰尼說,“但不難得到。”

  “你將怎么解決目前的難題呢?”

  約翰尼約略講了一下他將要釆取的方法。讓恰克大量朗讀,主要讀一些情節吸引人的作品,像科幻小說、西部小說以及青少年小說,不停地提問剛讀過的內容。以及運用杰克遜書中描述過的放松技巧。“最努力的人往往最痛苦。”約翰尼說,“他們太努力了,反而強化了障礙,這是一種精神口吃……”

  “杰克遜這么說的嗎?”柴沃斯立即插話問道。

  約翰尼微微一笑,“不,我這么說的。”他說。

  “好吧,請繼續說。”

  “有時候,如果學生在讀完后大腦一片空白,沒有感到復述的壓力,大腦自己會清晰起來。當那種情況發生后,學生開始重新思考,這是一種主動的思考方式……”

  柴沃斯的眼睛閃閃發光,約翰尼恰好說到了他自己人生哲學的關鍵之處——也許是大部分白手起家人的信仰。“沒有什么比好結果更有用。”他說。

  “嗯,是的。”

  “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拿到教師執照?”

  “不會很長。大概兩星期吧。”

  “那么你二十號就可以開始了。”

  約翰尼眨眨眼:“你是說我已經被聘用了?”

  “如果你想要這個工作,你已經被聘用了。你可以住在客房,今年我不許那些該死的親戚來,更不用說恰克的朋友了——我要他真正地努力起來,我每個月付你六百元,這錢不算多,但如果恰克有進步,我會給你一大筆獎金,一大筆。”

  柴沃斯摘下眼鏡,用一只手擦擦他的臉:“我愛我的孩子,史密斯先生。我只希望他過得好。如果你能夠的話,請幫幫我們的忙。”

  “我會努力的。”

  柴沃斯戴上眼鏡,又拿起約翰尼的簡曆:“你教書時間不長。不適宜教書嗎?”

  來了,約翰尼想。

  “很適宜,”他說,“但我發生了一次意外。”

  柴沃斯眼睛落到約翰尼脖子上的傷疤上:“汽車相撞了?”

  “是的。”

  “嚴重嗎?”

  “很嚴重。”

  “你現在看上去很健康。”柴沃斯說。他拿起簡曆,把它放進抽屜,令人驚訝的是,提問到此結束。于是五年后,約翰尼又開始教書了,雖然只有一個學生。


  二

  “……至于我,我間……間接地……導致……他的死亡,他無力地抓住我的手,微微一笑,原……原諒了我,這真讓人難受,我離開時覺得自己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恰克啪地一聲合上書本:“完了,可以游泳了。”

  “稍等一下,恰克。”

  “啊……”恰克又跌坐下來,臉上換成了接受提問時的那種表情。表面上他仍是那個好脾氣的恰克,但在表面現象的后面,約翰尼有時可以看到另一個恰克:抑郁、焦慮和害怕,非常害怕。因為這世界需要閱讀,沒有閱讀能力的人是沒有前途的,恰克很聰明,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很害怕今年秋天返校時會發生什么事。

  “只有几個問題,恰克。”

  “干嘛白費力呢?我知道我答不出來的。”

  “噢,這次你能答出所有的問題。”

  “我永遠不明白我所讀過的,到現在你應該知道這一點了。”恰克看上去郁郁不樂。“我不知道你干嗎還留在這兒,除非是為了混口飯吃。”

  “你能答出這些問題,因為它們不是有關書里內容的。”

  恰克抬起頭:“不是有關書里內容?那么為什么問這些問題呢?我以為……”

  “只是為了遷就我,對嗎?”

  約翰尼心跳得很厲害,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他已經籌划了很久了,只等着合適的時間和地點。現在的時機就很不錯。柴沃斯太太沒有焦慮地站在旁邊,那只能使恰克更緊張,游泳池也沒有他的朋友在游泳,那會使他覺得自己像個弱智的學生。最重要的是,他父親不在這里,恰克重視他父親超過一切人,千方百計想要使他父親高興。他父親現在在波士頓參加新英格蘭環境委員會有關水污染的會議。

  愛德華·斯坦尼的《學習障礙概論》中這么一段:

  患者小魯伯特坐在電影院的第三排。他離銀幕最近,當地板上堆着的垃圾着火時,只有他一個人看見了,小魯伯特站起來,喊道:“着——着——着——”后面的人喊着叫他坐下,別嚷嚷。

  “你當時是什么感覺?”我問小魯伯特。

  “我無法描述那種感覺,”他回答說。“我很害怕,但不僅是害怕,我感到一種挫折感,我感覺自己不配作為一個人,我的結巴總讓我有這種感覺,但現在我又感到無能。”

  “還有別的感覺嗎?”

  “有,我感到妒嫉,因為別人會看到着火了,而且——”

  “而且能說出來,并得到大家的贊賞?”

  “對,是這樣的。我是惟一看到着火的人,而我卻只能說着——着——着——着,像愚蠢的破錄音機。一個人是不應該這么描述一件事的。”

  “你怎么打破這障礙的呢?”

  “前天是我母親的生日。我在花店為她買了六朵玫瑰花。我站在那里,心想:我要張開嘴,用最大的聲音喊出:玫瑰!我已經准備好了。”

  “接着你做了什么呢?”

  “我張開嘴,用最大的聲音喊出:着火了!”


  八年前,約翰尼在斯坦尼書的引論中讀到這個病例,就一直沒忘記過。他一直認為,小魯伯特回憶中最關鍵的詞就是無能。如果你認為性交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那么你不能勃起的可能性就增加了百分之十或百分之百。如果你認為閱讀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你中間的名字是什么,恰克?”他漫不經心地問。

  “墨菲,”恰克說,咧嘴一笑,“那是我母親姑娘時的名字。你要告訴杰克或艾爾的話,我可要揍你這干瘦的身體。”

  “別怕,”約翰尼說,“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九月八日。”

  約翰尼開始越來越快地提問,不給恰克思考的機會——但這些問題并不需要他思考。

  “你女朋友叫什么?”

  “白絲。你認識白絲,約翰尼……”

  “她的中間名叫什么?”

  恰克咧嘴一笑:“阿爾瑪。很可怕,是嗎?”

  “你祖父叫什么?”

  “理查德。”

  “今年東部聯賽你最喜歡哪支隊?”

  “美國佬隊。”

  “你喜歡誰當總統?”

  “我喜歡杰瑞·布朗當選。”

  “你准備買一輛跑車嗎?”

  “今年不,也許明年。”

  “是你媽媽的主意?”

  “當然。她說那會讓她不安的。”

  “紅鷹怎么闖過警衛,殺了丹尼·朱內普?”

  “舍本沒有注意監獄閣樓上的活動門。”恰克不加思索地迅速回答道,約翰尼感到一陣勝利感涌上心頭,就像喝了一口威士忌酒一樣。成功了。他讓恰克談論玫瑰花,他大喊出着火了!

  恰克吃驚地看着他。

  “紅鷹從天窗跳進閣樓,踢開活動門。殺死丹尼·朱內普,還有湯姆·肯亞。”

  “很好,恰克。”

  “我記住了,”他喃喃自語道,然后抬頭看着約翰尼,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綻出微笑,“你騙我記住了。”

  “我只不過牽着你的手,領你繞過障礙而已,”約翰尼說,“但不管怎么說,障礙還存在着,恰克。別騙自己。舍本愛上了哪位姑娘?”

  “她是……”他的眼睛暗淡了一點兒,勉強搖搖頭,“我記不得了。”他突然猛地打了大腿一下,“我什么也記不住!我他媽的太笨了!”

  “你父母告訴過你他們怎么認識的嗎?”

  恰克抬起頭,微笑了一下。他剛才打過的腿上有一塊紅印。“當然告訴過。她在南卡羅萊納州查萊斯頓市的一家出租車公司工作。她租給我爸爸一輛車胎沒氣的汽車。”恰克笑起來,“她現在還說她嫁給他只因為他追得很緊。”

  “那么舍本感興趣的姑娘是誰?”

  “杰妮·朗紅。她可是個大麻煩。她是格萊沙姆的女朋友。一頭紅發,像白絲一樣。她……”他突然停下來,盯着約翰尼,好像他剛從襯衣口袋里變出一只兔子。“你又騙我了!”

  “不,你自己做到的。這只是一種誤導的簡單手法。為什么你說杰妮·朗紅對舍本來講是大麻煩?”

  “嗯,因為格萊沙姆是那個鎮上的頭面人物……”

  “哪個鎮?”

  恰克張開嘴,但什么也沒說出來。突然他眼睛從約翰尼臉上移開,看着游泳池。接着他微笑着抬起頭,“阿梅提鎮,和電影《大白鯊》里的鎮同名。”

  “太好了!你怎么記起來的?”

  恰克咧開嘴笑:“這毫無意義,但我開始想游泳隊的人,就想起鎮名了。這方法太妙了,太妙了。”

  “好啦,今天就到這里吧。”約翰尼感到疲倦。緊張和高興,“你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讓我們游泳吧。”

  “約翰尼?”

  “什么?”

  “那總能有效嗎?”

  “如果你養成習慣,會成功的。”約翰尼說,“每次你繞過那障礙而不是直撞上去,那障礙就會變得少一些。我認為你的朗讀能力很快也會有提高。我還知道一些別的方法。”他打住話頭。這些話不過是某種催眠暗示。

  “謝謝!”恰克說。那種偽裝的好脾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感激,“如果你使我克服了這難題,我……嗯,我可以跪下吻你的腳,如果你願意的話。有時候,我太害怕了,我覺得我在讓我父親失望……”

  “恰克,你不知道那正是問題的一部分嗎?”

  “是嗎?”

  “是的。你……你太緊張,太努力。要知道,這可能并不只是一種心理障礙。有人相信閱讀恐懼症可能是某種……精神病的標志,某種短路,某種流通差錯,某種……”他突然停下來。

  “某種死亡區域,”約翰尼慢慢地說,“不管怎么說,名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誤導手法其實根本不是一種手法,它是讓你腦中閑着的那部分去做出了毛病的那部分的工作。對于你,這意味着每次你遇到障礙時就想別的,你實際上是在改變大腦中思想所由而來的區域。這是在學習做變位打擊。”

  “但我能做到嗎?你認為我能做到嗎?”

  “我知道你能做到。”約翰尼說。

  “好吧,那么我將努力。”恰克猛地潛入池中,又鑽出水面,搖搖滿頭的水珠,“快來吧!這里妙極了!”

  “我會下來的。”約翰尼說,但目前他只想站在游泳池邊的瓷磚地上,看着恰克游向深水區,品嘗着成功的滋味。當他突然知道艾琳廚房窗簾着火時,沒有這樣好的感覺:當他發現弗蘭克·杜德的名字時,也沒有這樣好的感覺。如果上帝賦予了他一種才華,那就是教書,而不是知道跟他無關的事。他天生就適宜教書,早在1970年他在克利維斯·米爾斯中學教書時,他就知道這一點。更重要的是,孩子們也知道這一點,并做出相應的反應,就像恰克剛才那樣。

  “你就像個傻瓜那樣一直站着?”恰克問。

  約翰尼跳進池中。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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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专题:斯蒂芬·金恐怖惊悚系列(1...
所属分类:悬疑 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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