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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情敌决斗五回合:紧缠不放

12. 情敌决斗六回合:坚持到底

  丁越隐忍的表情浮现在眼前,他不是突然变心,是他感觉到危险,是夏长宁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分手,不得不让我离开。


  寒假还长,离过年还早。我没有回家,买了机票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小镇。给老妈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外婆的院子里帮她磨汤圆粉了。

  “福生,你没去丁越家跑哪儿去了?”

  我想,肯定是夏长宁告诉她我和丁越分手独自离开了。我很冷静地对妈妈说:“妈,我和丁越分手了。”

  妈妈叹了口气,说:“还是家里介绍的好,知根知底的……”

  我打断了她的话,“妈妈,以后,我都不希望有人给我介绍。夏长宁我不喜欢,不打算和他交往。我决定考研究生了。我年纪还小,想再多读点儿书。”

  妈妈被我的话惊呆了,“哎呀,福生,这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吗啊!你现在工作了,找个对象谈两年恋爱正好结婚,婚后一年半载生孩子正合适。你要是读研究生,就算明年考上,毕业也都二十五六了,年纪拖大了不好啊。”

  我知道他们的打算,可是,我想走自己的路。电话里妈妈还在唠叨,我把手机拿得远远的,风里隐约传来她急促的声音。听到没声了,我再收回手机,微笑着说:“我决定了,妈妈。”

  “刚才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啊?福生,你怎么一工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儿不听话了呢?你怎么不为爸妈着想,我们好不容易供你念完书工作,你怎么又想读书啊?不让我们省心是不是?”

  我有些悲哀。父母就是这样,一门心思为你好,你就得受着,否则就是伤他们的心,就是为难他们。他们眼中的人生轨迹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读研,是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爸妈的身边,自己做主。做乖女儿太累,我不要做了。

  “你说话啊?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回家。”妈妈的语气有些急不可耐。

  “春节前我回来,这会儿在同学家玩。”

  “什么同学?哪个同学?”

  “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我这么大的人了,知道保护自己,放心吧。”我不想告诉妈妈我在外婆家,我不想夏长宁通过妈妈知道我在哪里。我现在相当厌烦见到他。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用很重的语气说:“福生,你怎么这样对妈妈说话?”

  我心里难过,轻声对她说:“好吧,我告诉你,我在外婆家。我想在外婆家过完这个寒假。妈妈,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夏长宁我在这里。因为,你们眼中以为好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我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外婆踮着脚给我端来糖心蛋,笑眯眯地喊我:“福生哪,快吃。”

  我端着碗坐在小板凳上吃,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

  外婆着急地搓手,“哎,福生乖,出什么事啦?”

  我对外婆撒娇,“小姨介绍了个对象叫夏长宁,爸妈喜欢,我讨厌。他非缠着我,他是个流氓!”

  外婆从小就宠我,且护短,一听气坏了,“怎么会这样!别理你小姨,你不喜欢就不行。”

  我像捧着圣旨一般笑了,大口吃着糖心蛋。

  然而,也就一天之后,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外婆开门,我听到夏长宁的声音:“外婆你好,福生在吗?”

  我一抖,他怎么找来的?老妈真告诉他了?

  还没等我想该怎么应付,外婆抢先发飙了,摆开老师的架势问他:“你是谁?”

  “外婆你好,我叫夏长宁,我是……”

  “你就是来纠缠我家的福生的流氓吧?福生在我这儿,我是不会让她和一个流氓见面的,你走吧!”外婆一听夏长宁的名字,冷了脸。

  我躲在窗户边上掀起窗帘往外看。哈哈!外婆像炸开羽毛摆开阵式的斗鸡,夏长宁满脸尴尬。我忍不住开心地笑。外婆真是好样的!

  夏长宁干干地笑着,又不知道该对外婆说什么的表情太棒了!他干笑半天后突然极斯文有礼地对外婆说:“福生没什么事吗?”

  外婆疑惑地看着他,“我家福生能有什么事?有也不用你管。”

  夏长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搅了,告辞。”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嘀咕,“福生男朋友犯了案,福生没事?奇怪……”

  我气炸了。他说是嘀咕,声音却大得我在屋里都能听到。他又起什么幺蛾子?外婆可别被他骗了。

  我正要出去,外婆早吓慌了,两步上前拦住了他,“夏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我家福生怎么了?”

  完了。

  夏长宁很为难似的被外婆拽着胳膊请回了家,坐在客厅里一副很不安的模样。

  外婆着急地问他:“你说福生男朋友,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犯啥案子了?”

  我冷冷地靠在门边,望定夏长宁说:“别装了,说吧,什么事?”

  夏长宁堆满了看上去极惊喜的笑容,站起身上下打量我,然后对外婆说:“不关福生的事,她没事就行了。我只是来看看她。外婆,这事不能泄密的,我先告辞了。”

  外婆被一句“不能泄密”吓了一跳,又见夏长宁没有别的举动,一直都很斯文、很有礼貌,便瞟了我一眼说:“福生,你送送夏先生。”

  我看外婆的眼神,猜想是让我去听听口风。有什么口风可探的,这个流氓什么借口找不到?等我送他出门,他马上来一句“随口说的”。

  想是这样想,对丁越突然转变态度的疑惑仍让我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他为什么要回那件大衣?为什么丁越突然像变了个人?

  送夏长宁出门,我站住,“说吧,有什么事?”

  夏长宁怔怔地看着我,打了个喷嚏,“外面冷,车上坐着说?”

  “我不想知道了,再见。”凭什么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哼”了声,我再也不要做以前的乖乖女福生,我为什么要有好脾气?!

  夏长宁没有拦我。我关院门的时候他突然说:“福生,失恋……也不是好大的事儿!”

  他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等着我哭着往他怀里扑的?

  我冲他一笑,“谢谢!”然后关了门。

  外婆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我没好气地说:“他就是这种流氓,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外婆,你别信他,没有的事!”

  我又听到门响,对外婆说:“瞧见没,一计不成又厚着脸皮来了!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流氓!”

  外婆恍然大悟,对夏长宁的流氓定义了解了。她抢上几步去开门,还对我说:“敢再来,看我拿扫帚打他!”

  门打开,外面居然站了一名警察和两名便衣。他们打量了下院子,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我,对外婆说:“宁福生在这里吗?”

  外婆吓坏了,回头看我,不知所措。

  “老人家,别担心,只是有些事需要她协助调查。”一名便衣很和蔼地对外婆说。

  我心里一团乱麻似的,硬着头皮上前问他们:“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经侦大队的,有事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

  我想起了丁越。他真的犯事了?我望向前方,夏长宁正大步走过来。我听到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说:“小郑!你们怎么在这里?”

  “夏哥,好久不见!办事呢。”那个穿便衣的小郑亲热地捶了夏长宁一拳。

  “什么事啊?福生是我女朋友。”他还朝我挤了挤眼睛,是想让我别尖叫说我不是他朋友吗?

  夏长宁是用这层关系在帮我,我不是傻子。我想尖叫,却只能闭嘴。

  小郑眼睛眨了眨,拉着夏长宁走向一边低语,完了过来很温和地对我说:“宁小姐你和夏哥一起去局里一趟吧,做个笔录就好。”

  夏长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那种得逞之后的得意。我恨不得一巴掌扇掉。

  我忍。

  他们离开,外婆慌乱地问我:“福生,出什么事了?夏先生,出什么事了?”

  “外婆,没事。福生的一个朋友出了点儿事,需要协助调查,不关福生的事。”夏长宁温和地对外婆说,“外婆,没事的,我陪她去一趟就送她回家。”

  我怕外婆担心,对她挤了个笑脸,拿了背包顺从地跟着夏长宁上了车。

  几名警察等着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城里开。

  夏长宁望着前面的警车似在斟酌,我不安地偷眼看他。丁越出什么事了?

  “丁越偷越国境被捕。”

  他的话震得我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问:“他……他为什么要偷越国境?”

  夏长宁笑了,“是我打草惊蛇,跟你们到了丽江。那小子觉得不对劲,想跑。”

  我闭上眼,想起第一次看到丁越的情景。

  心如小鹿般乱撞,丁越温暖的笑容、俊朗的脸、斯文有礼……他怎么了?他为什么要跑?夏长宁为什么要说打草惊蛇?丁越带我回梁河不就是想让他爸妈见见我、顺便瞧瞧云南的美丽风光吗?

  “实话告诉你,他利用在外贸局的职权盗取了三十八家外资企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卖给走私集团。走私集团再私刻公章骗取商务部的进口汽车证明,低报车价走私大排量汽车两百多辆,涉案金额高达四个多亿。

  “薇子是来查丁越的案子的,查了他一年多。他低调谨慎得很,根本没有大笔资金进出的记录,不买车、不买房从不大手笔花销……除了和我豪赌几十万以及给你买的那件两万八的大衣。

  “我一惊,他就飞了。第二天你们俩都不见了踪影。我和小黛赶到梁河,他根本就没回家,直接走小道穿越国境。”

  夏长宁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滚雷一样在我耳旁炸开。

  丁越突然说分手,他眼中的隐忍、脸上的忧郁,还有他要回大衣的怪异举止,闪电般在我眼前晃过。

  我想起丁越说起去国外的事,如果是这样,他是打算出国的吗?我又算什么?算是他出国之前的娱乐项目?

  不不,我不相信。

  “你不来丽江,丁越不会走,对吗?”

  我想我的声音有些飘浮,以至于夏长宁偏过头来看我,“福生,他犯了罪,他不是被抓就只能逃。”

  “你是说,他如果不买那件大衣、不和你赌,你们就不会怀疑他?”

  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面对?

  我知道夏长宁这样说,丁越就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可是我宁肯他是在耍我,也不愿意他是因为对我好,才露出马脚。

  夏长宁严肃起来,“福生,不关你的事,别往自个儿身上揽。丁越犯了法,是他罪有应得。他账面上有几十万现金属于很正常的资金,他买大衣、豪赌我们都不能说他怎么了。但是,我惊了他,他就想偷越国境,他肯定是有问题。至于证据,这不是你我担心的事。找不到证据,那也是薇子他们的事儿。我不是警察,丁越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看着夏长宁觉得有些难过,看着他静静地说:“你在那件大衣里做了手脚,是吗?是吗?所以你能迅速找到丽江来,所以引起了丁越的警觉,所以他要分手,他……要回大衣!”

  “你错了,福生,我不是在大衣里做了手脚,是丁越自己多心起疑罢了。我呢,顺便听了监听到的电话,所以很高兴听到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大衣,我只不过看看是不是只值一千块的水货而已。”夏长宁突然笑了,“丁越是很小心谨慎的人,那件大衣的确是水货,我想,他是在百货商场碰到薇子和我,觉得自己不该买这么贵的衣服。至于豪赌,也许,他只是想证明,他有买大衣的能力,属于正常收入。只不过,海关一年前就注意他了,薇子跟了三天撤了,想把整条线断掉,不管他怎么做,他都跑不掉的。”

  俊朗的丁越,温柔的丁越,他的心机真的有这么深吗?

  “他要分手、要回大衣,是不想拖着我对吗?”我极疯狂地想知道这个答案,非常想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虚荣心在作怪,我还是想丁越是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不是假的。这两个多月的交往不是虚情假意,他不是忘不了伍月薇,不是!

  他叹了口气,说:“丁越对你是真的动心了。福生,千万别以为他是看不上你才甩了你的。那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知道不对劲儿赶紧和你分手。”

  我心里一空,却谈不上喜悦。

  丁越隐忍的表情浮现在眼前,他不是突然变心,是他感觉到危险,是夏长宁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分手,不得不让我离开。

  “记住了,去公安局做笔录,他的事你一概不知。不管警察提醒你什么问题,都不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怀疑的东西说出来。一句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嗓子有些干涩,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问起你是否知道丁越有出国打算的话,你就坚决回答说不知道。”夏长宁极重地强调了这句话。

  “为什么?”

  夏长宁呵呵笑了,“女人吃起醋来很麻烦的,我想你不希望在公安局里被盘查一整晚吧。”

  他的意思是薇子会找我麻烦、故意为难我吗?

  我木然地看着前方,轻声问夏长宁:“我能见到他吗?”

  “不可能,案子还没审呢,审完再说吧。”


  夏长宁利用他的特殊关系一直陪着我做笔录。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认识的,和他交往多长时间,丁越的家庭情况以及个人情况。

  我心里很紧张,小心翼翼地回答完。

  夏长宁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看到我签了字、摁了手印才笑呵呵对做笔录的警察说:“我们走了,改天有空一块儿吃饭。”

  伍月薇却走了进来,板着脸说:“对不起,宁小姐,还有问题没弄清楚。”

  那警察看了眼她,又对夏长宁挤了挤眼睛,起身让座。

  她冷着脸,一丝不苟地看了笔录,拿起笔重新写,头也不抬地问我:“你和丁越认识多久了?”

  我一怔,夏长宁笑嘻嘻地说:“刚才都说过了。”

  “你什么人啊?出去!”伍月薇啪地将笔往桌子上一拍,抬高声音吼。

  “薇子,是不是还要再打一架?!”夏长宁叉着手不慢不火地回答。

  “你搞清楚,这是公安局,我是在对知情人做笔录调查,请你在外面等候。出去!”

  夏长宁笑了,“跟我来这套?福生,我们走!”

  “宁小姐,作为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我对这些根本不懂,进了公安局,我觉得自己就是被老师训的学生,喊一说一,喊二说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福生,别怕。等律师来了再说。警方找到福生调查,她有请律师的权利,她的律师没到场的情况下,她可以保持沉默。”夏长宁开始打电话叫律师。

  伍月薇把笔一扔,冷冷地看着我,“宁小姐,你可以走了。将来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们会通知你。”

  夏长宁拽着我正要离开。

  薇子轻柔地说:“阿宁,你不能走。有些问题你非说清楚不可。”

  夏长宁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很温柔地对我说:“福生,我和薇子还有点儿事,你自己回家吧。丁越的事与你无关,别怕。”

  “夏长宁!”伍月薇变脸,几步走到我面前瞟了眼夏长宁说,“你出去,宁小姐可以等到律师来了再开口。”

  夏长宁笑了,“福生,我就在外面,等律师来了我们再走。记住了,她动你一根手指头,我马上请法医验伤。”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想笑。我又没犯法,我怕什么,难不成真的无法无天了?

  夏长宁离开后,伍月薇坐在办公桌旁不理我。我拿出手机玩游戏。

  “你给我记住了,他是我的男人!”

  我头也没抬,“弄根链子拴好了,别放出来乱咬人。”

  “不过就是我追得紧了点儿,他才故意找个拿不上台面的女人来气我,当我真不知道啊?!”

  我抬起头看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我叹了口气,“你不是很傻就是骄傲过头了,你这样做,夏长宁会要你?他脑子进水了还差不多。”

  “实话告诉你,夏长宁泄露办案机密,差点儿让丁越跑掉,我要告他易如反掌。”

  “好啊,他进去了,社会上就少一祸害!像我这么纯洁善良的女孩儿正好躲过一劫,免得遭他毒手。感谢你为民除害。”

  伍月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夏长宁就这么不堪?他把你捧天上,你把他往泥地上踩。”

  “你不是也把他捧天上,他把你往泥地上踩?”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宁小姐,我想我和阿宁都错看你了。”

  “说对了,他要祸害人间,拜托你发扬警察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把他收了吧!我一定送面锦旗去你单位。”我说完对着她一张嘴,龇牙,然后低头继续打游戏。

  “福生,我还就决定只祸害你一个人了。”夏长宁不温不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吓得一抖,回过头,他冷笑。

  再转过头看伍月薇,她收拾东西,抬头挺胸往外走,顺手还拍了拍夏长宁的肩,“阿宁你保重,这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我再笨也知道夏长宁和她玩我,倔犟地坐着望着夏长宁不说话。

  他突然也一张嘴,学我龇牙,指指我对面的墙哈哈大笑,“福生你真可爱,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拿起包往门口冲,他倚在门口也不拦我。

  我对他温柔一笑,“我和丁越要是在监狱结婚,你来观礼记得送个大红包!”

  “啧啧,福生,你找个大好青年来打击我吧!你还没爱丁越到那个地步呢!”

  我也“啧啧”两声回答:“夏长宁,你爱我爱惨了,是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我是爱惨你使劲把我往泥地上踩,还穿着高跟鞋踩。犯贱的感觉舒服着哪。”

  我敢打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枪里弹出的弹壳,落地清脆。我嘿嘿笑了,突然抬脚使劲踩上他的脚,看着他咝地倒吸凉气,这才痛快地骂:“流氓!”


  出了公安局,我哭了。

  冬天的风吹过来,小刀子似的刮着脸,心里一阵阵冰凉。

  夏长宁说,我还没爱惨丁越。我知道,丁越在我眼中太优秀,我觉得他好,我喜欢他。然而两个多月的交往,我的确还没有爱丁越爱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我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是丁越说分手的情景,他脸颊边抽动的肌肉,眼中那种隐忍的痛。

  我很担心他。

  两个月,我了解丁越有多少?

  在我眼中,丁越帅气,正直,体贴温柔。我真的很难想象他是一个视钱如命的人。

  就算买大衣花两万八,他说,就算花一年的收入给福生买件衣服,也值得。他说,把女朋友打扮得漂亮是男人的责任。

  他与夏长宁豪赌,他说,人争一口气。

  然而夏长宁说,买大衣又退换了件款式相同的水货是丁越意识到太张扬,而豪赌只是为了掩饰。

  我只希望,那些企业的营业执照和营业范围的复印件不是丁越明知用途而主动卖出去的,也许是无意中出了点儿什么纰漏落进了走私集团的手中。

  丁越要回大衣也许是他想确认夏长宁动过手脚没有。我不也怀疑夏长宁在大衣里装了什么跟踪器,他才能准确地跟到丽江?

  说他越国境线,谁不知道云南很多地方一不留神就出了境呢。

  我胡思乱想地直接回了家。

  爸妈正等着我,神色紧张,“哎呀,福生你终于回来了,警察找你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一个朋友有点儿事,问问情况,没别的。”

  老妈勃然大怒,“你学会撒谎了?明明是丁越出了事,你还说没事!”

  我吓了一跳,心里难过至极,疲倦地对妈妈说:“还没定罪呢,也许他没事的。”

  老爸老妈一阵轮番轰炸,不外是感叹还好分手了或什么遇人不淑之类的。

  关上房门,终于清静了。


  在家闷了三天,爸妈见我心情不好,可能他们以为是分手了,不会和丁越再有什么瓜葛了,也就不提这事了。

  一家三口全待在家里,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上网的上网。全家都是老师,都有寒假,对着爸妈,我烦。

  第四天夏长宁来找我,我当是自己想出门放风的理由去了。也许,是我还真想知道丁越的消息。

  他约我在阿七的西餐厅见面。进去的时候,阿七见了我赶紧转身将吧台后面酒柜里的一瓶红酒拎了下来,用白布擦着,眼睛却瞟着我。

  是怕我又砸了?我瞧见夏长宁坐在角落里,我先走到吧台温柔地对阿七说:“这酒很贵吗?”

  阿七嘿嘿一笑,“不贵,一点儿不贵。”

  “为什么不把价标上去呢?我要是再砸,好歹也看准了价再砸。”

  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儿把手中的酒瓶摔了。

  我走了几步回头,“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关店门不让我走……明白?”

  他点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他明白什么。

  夏长宁听了便笑,他歪在沙发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夏长宁点了餐,然后很诚挚地对我说:“福生,我没读过多少书,和你在一起,就觉得挺开心的。我正式追求你可好?”

  世上的事情没有对错,只有因果。我也很诚恳地告诉他:“如果一开始这样,也许会不一样。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不想交男朋友。”

  他叹了口气,颇有点儿惆怅的味道,“刚开始谁瞧得上你啊。”

  啊!啊!啊!我又被他打击了。我的语气情不自禁地变冷,“是啊,凡重外者拙内,我也没瞧上你。”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地说:“《列子·黄帝》。”

  他的眼睛变得很深很黑,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然后很高傲地扬起下巴,“我答应过你来吃饭给你说丁越的消息。是好消息,丁越没犯罪。想知道原因吗?”

  我又被天雷砸中,喜不自胜。我想我的惊喜与快乐全写在脸上了,夏长宁根本没等我回答便快言快语地说:“我就不告诉你,吃完你走吧。”

  他很解气似的埋头切牛排,划得牛排在盘子里扭来扭去。

  “餐刀该磨快一点儿。”我也切不动。

  他把刀一放,用手抓起牛排大嚼,尽显豪放粗犷。“以前在丛林里饿了找蚂蚁吃,还带土,这个不错了。”

  见我没动静,又不无讥讽地说:“没读过书的人就这样!”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瑞士军刀,将牛排切成小块,优雅地叉着吃。

  夏长宁便说:“你为什么不带把菜刀来?”

  “太大,我的包装不下。”

  “宁福生,我是洪水猛兽?你来见我还要带把刀?”

  我嚼烂了牛排,咽下,然后告诉他:“你错了,我随身带着,是削苹果用的。对付流氓,我会打110报警。”

  夏长宁用餐巾擦了手,不再说话。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放了三百元在桌子上,“别和我客气,多谢你告诉我丁越的消息。”

  夏长宁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我说:“老子和女人吃饭还从没让女人掏过钱!阿七不会收的。去找你的丁越去吧!”

  我也站起身,把钱收好对他说:“那谢了。再见。”

  出了餐厅,我抖着手给丁越打电话,手机关机。

  我赶紧去找梅子和梅山。他们告诉我,他们也找不到丁越。

  我快急疯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这天起,夏长宁和丁越同时消失在我视线中。


  转眼过了年,这起走私大案终于圆满告破,电视、报纸轮番报道。

  晚报以整版篇幅详细报道了这起走私大案的始末。

  标题与副标题都极煽情:涉案四个多亿,走私大鳄落网——美女干警乔装暗访,帅哥欣然做卧底。

  我漠然地看到文章下方写的内容:海关女干警巧施妙计说服外贸局工作人员放出消息,以可提供外资企业资料为饵,引诱走私集团上钩。历时一年彻底弄清案情,将此走私团伙一网打尽。

  我的手便开始抖,一直抖。

  原来伍月薇和丁越在瑞丽的三天是说服他做这样的工作。丁越不是犯罪,他简直就成了英雄,连夏长宁都不清楚内情。

  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分手?

  他应该不是被捕,而是早就不在看守所了吧?我手一松,报纸掉在地上。

  这件事闹得很大,虽是化名,但认识丁越的人都知道是他,不认识的从认识他的人口中也知道他了。丁越从外贸局辞了职,听说是回老家做生意去了。

  他连一个交代都没给我,然而关于他的传言却越来越多。

  有人说,走私集团里没判死刑的人放出风声,要宰了丁越,他改名换姓离开了。

  有人说,丁越家里有钱得要命,帮了警方一回,怕报复早出国了。

  还有人说,丁越爱上了海关女干警,和女干警走了。

  这些传言对我而言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丁越离开了,没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寒假过去,新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们看我的目光也变得奇怪。和我交好的陈老师偷偷问我:“听说丁越给你买价值十几万的衣服,一送就是价值百万的翡翠?”

  我很认真地亮出手腕上在大理花了几百块买的一只玉镯神秘地告诉她:“没有一百万,只值四五十万罢了。”

  陈老师捧着我的手,像捧着金手一般膜拜。

  批改作业的时候,我“不小心”将手镯摔在了地上,引来办公室一片惊呼。

  我很不在意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岁岁平安!”

  陈老师看我的眼神想掐死我。

  我想笑。

  我是不是变态了?

  丁越的突然分手、卧底身份、神秘失踪成了我的心结。

  我决定考研究生,远远地离开这座城市。

  就算我没有爱惨他,这却毕竟是我的初恋。丁越是我长这么大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我勤奋地读书复习,目标是:换个环境,重新做人。

13. 改变策略之:甘做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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