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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改变策略之:路遥知爱心

16. 改变策略之:就让她感动

  我不爱他的时候,我根本不接受他。我能接受他的时候,我发现我能被他感动,却不爱他。我能沉溺在被爱的温暖中假装爱上了他吗?我不能。


  下了飞机,拿着行李我就看到爸妈等在出口,我高兴得直冲他们挥手。

  才接过我的行李,没等我说话,妈妈就开始数落起我来:“你这孩子,改签机票也不说一声!”

  我嘿嘿笑着,当时只想到对付夏长宁,两班飞机落地时间相隔不远,只想到爸妈习惯早到,不会接不到我,所以也没打电话说航班的事情……等等,我一激灵,我没说,爸妈怎么知道我改签机票?

  “你怎么这样对人家?长宁好心好意去接你,你怎么突然改签机票把他扔下?他还好心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妈妈马上透露了真相。

  多大的人了,还兴告状?我就是不满意他事事做主,什么都纳入他的规划。

  “福生,长宁实在有心,我们当父母的实在没话可说。他专程去接你,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上路不安全。人家这么有心,你不感激还把他甩了,你像话吗?”

  妈妈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丝毫没想过我离家半年刚回家的感受。我站在出机口一阵腹诽:他算什么男人,小气!还专截人后路!

  “我和你爸先回去,你在这里接了长宁回家一起吃饭!”妈妈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妈,我很累呀!我才下飞机。”

  “就这样了。”妈妈指挥老爸带着我的行李走出了机场,临走还瞪我一眼,“人没接到你别回来!”

  我手插在衣兜里无语。

  只要一想到在这里等夏长宁,还要好言好语地请他和我回家吃饭,我就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

  心里在天人交战,我是干脆跑梅子家住几天不回家呢,还是认命地等夏长宁?最终怕妈妈数落的想法占了上风,我蔫蔫地站在出机口老老实实地等人。

  夏长宁看到等在出站口的我时笑得那个狐狸样啊!他满脸闪着得意的笑容说:“福生,还算你有良心,知道等我!”

  “这是我妈吩咐的,我可没这么好心!”

  夏长宁奸笑着告诉我:“福生,我只是通知你爸妈来早一点儿,别接不到你而已。”

  我气愤得很,“他们接不到我关你什么事?”

  “本来是可以不说的,谁叫你把我甩了?福生,坐飞机累了,脸色不太好?你跩跩地登机那会儿还神采飞扬的!”

  我被他气得直捏拳头,别提有多堵心了。我现在还能神采飞扬?他是巴不得我脸色越难看越好吧。

  夏长宁却乐呵呵地替我回答了:“我知道,想躲没躲开不说,还要等我,堵心哪!”

  哼,叫你得意!我的脚情不自禁地悄悄移动,仿佛下面踩了只蟑螂。我碾!碾死它!我抬头看他,“夏长宁你真是个无赖!”

  “福生,别再重复你已经知道的事实,说点儿新鲜的?”

  我迅速开动脑筋,很恳切地告诉他:“本来我是很感动的,也想过能这样对我宁福生的男人实在不好找,有点儿想考虑答应你的提议,让你做我男朋友。不过你现在……”

  夏长宁很温和地打断了我的话,“我只是想来接你,没想过要做你男朋友。你想得太多了,福生。”

  啊!啊!啊!我瞪着他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我居然误会了他的意思?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愤的?!我深呼吸再深呼吸,硬邦邦地对他说:“我爸妈让我等着你,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专程来接我,非常感谢!在专业保镖的护送下我平安到达。我爸妈为表谢意请你去我家吃饭……”

  “呵呵,福生,你真不经逗!走吧!”他没等我说完就笑出声来,非常自然地把爪子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夏长宁恩赐似的对我说:“我很喜欢你的提议,我决定答应你的要求,做你的男朋友。”

  “我什么时候提议过了?把你的前蹄放开!”

  夏长宁轻轻一带,我就撞进他的怀里,“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主意,你还能找到对你这般痴情的人吗?”

  这么肉麻的话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就像水龙头放水一般自然简单?我扭开头,机场人来人往的,过往的人多多少少会看我们几眼。夏长宁视而不见,手卡在我腰间很享受当众做展品的风头。

  我左右瞟了几眼,正对上几个人揶揄的笑意,有惊诧也有羡慕。是不是这种公开场合秀暧昧显得格外深情?我想起曾经在机场看到有男人拿了花等女友出现的场面,我觉得特傻,但是也会羡慕。有多少男人肯这样做?就像夏长宁来接我一样。

  一念之下,我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放手,我又不会跑。”

  夏长宁低下头,我吓了一跳,手往嘴上一挡,他想当动物园的猴子,我还不想呢!夏长宁的身体抖了抖,忍住笑说:“福生,你以为我想干吗?”

  我的脸一红说:“你有口气!”

  夏长宁的脸顿时泛绿,“试试就知道了。”

  我把头一埋。这里这么多人,我不要丢人现眼!

  他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福生,我用半年时间也不能忘了你……”

  那股子热气吹在耳边,温柔的话语让我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过的感觉,那样的温柔,像昨日重现。

  “福生,原来你喜欢这调调?”

  耍我?!我奋力一推,他似早有准备,手揽得更紧。我啪地贴上的他的胸膛,恼怒得顾不得想扁他。

  他却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非常认真地看着我说:“给我一次机会,了解我的机会?”

  “凭什么?”我气得很,处处被他占上风。

  夏长宁盯着我,然后就笑了,“问你是尊重你,你当我真的需要你给机会?”

  这个该死的自大狂!这么快就露了原形!我“哼”了一声往外走,“跪下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巴不得他听了这句话气得头顶升烟,脸青眉黑。

  他在身后说:“你别后悔!”

  我马上就后悔了,他要真在机场这地方跪下来,我岂不是要卖身还他一辈子?!我迅速回头,夏长宁正弯下腰。我闪电般冲过去,一把将他扯住。他脸皮怎么就可以厚到这种程度!我服,心服口服,我的脸都快苦得拧出水来了。

  “我系鞋带呢,扯我干吗,想帮我?”

  NND,又耍我!我无语地瞪他。

  夏长宁哈哈大笑,双手一抱将我的头按进他的胸膛,“福生,你其实是个胆小鬼,偏偏还要固执。被你爸妈数落了?我替你解释!”

  我狠狠地推他,压低了声音骂:“流氓,你这个流氓!”

  他呵呵笑着,“做我女朋友教育我,让我从流氓变成绅士,多有成就感哪,宁老师!”

  “别搂搂抱抱的,放手!”我实在吃不消他的热情,这厮的爪子就找不到地方搁吗?无道德无规律!

  “大庭广众之下,你说,我要是大喊一声‘我爱宁福生’会是什么效果?能不能上报纸八卦版?‘绅士男当众求爱,狂喊女友名字令人侧目’?”

  “我求你了,别折腾了好不好?我累了。”我认输投降,和他无道理可讲。

  夏长宁于是搂着我的肩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说:“答应了就不准反悔,不准带主观偏见,不准闹小孩子脾气耍赖!”

  什么就答应了?我哭笑不得。这时候真有点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找不到一处可以说理的地方。

  “福生,记住这‘三不准’原则。你答应和我交往,就好好了解我。”

  “不答应!”

  夏长宁便站住,笑眯眯地说:“这里人多!还没出候机楼呢。福生,你可真会挑地方!”

  “你到底要怎样?”

  “你说呢?”

  他的脸渐渐靠近,我咬牙又咬牙,闭上眼准备孤注一掷喊“非礼”。

  “福生,我不是纠缠你。”

  这,这不是纠缠是什么?我睁开眼,望进夏长宁异常专注的眼神。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又是担心又是心疼。像是我小时候摔了一跤,老爸急急忙忙跑过来时的目光。他担心什么?快把我逼疯了?

  我软软地回了他一句:“别闹了,回家吧。我爸妈还等着呢。”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我都不清楚了。只是夏长宁的那个眼神就这样印在了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到了家,爸妈对夏长宁非常热情。他一定来过家里很多次了,我发现夏长宁非常熟练地从碗柜里取碗筷,爸妈一点儿异样都没有。我曾经看过一篇小说,是写公关女的,简介写得非常有意思:如果找人办事,一般只走后门。夏长宁就具备这样的特质,只不过,我又突然想起另一种形容就是:无门可走,请钻狗洞!

  天,我在瞎想什么,我家是狗洞吗?是不如金窝银窝的草窝窝罢了。我怎么把他想得这么不堪,连这种想法都冒出来了?实在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吃饭时气氛非常好,夏长宁不当公关太可惜了。他和老爸说茶,和妈妈说他家独门泡菜的秘笈。而对我,就是在说话间准确如投弹似的夹一筷子菜送过来,还不停地评价说:“东北水土养人,福生长胖了,气色好了很多。”

  爸妈现在看夏长宁特别顺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一个给我夹菜,一个给他夹菜,默契恩爱的样子。

  饭后我依然听老妈的话,懂礼貌地送夏长宁出门。走到小区门口,他说:“福生,你想,你这辈子遇到过比我对你更用心思的人吗?”

  丁越的名字立刻出现在脑海中。当然有的,只是不在了。

  “夏长宁,做我男朋友。我的要求也不高,一心一意就好。”

  我以为这话已经说得很诚恳了。半年过去,夏长宁不放弃,跑千里之外来接我,他对我说他忘不了我,这些都让我感动。抛开在机场犹豫与矛盾的念头,我觉得接受他并不困难。

  夏长宁却极其失望,他恼火地说:“原来只是要我对你一心一意。福生,只要对你一心一意就够了吗?”

  我有点儿茫然。他还要怎样?

  见我愣着,他叹了口气,手拂上我的脸,抬起了我的下巴说:“没有那种喜悦?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想和我在一起的喜悦……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前言不搭后语。我不知道他说的开始是什么。腰间一紧,他的头就低下来热热的唇盖在我的唇上。他的气息笼罩着我,我扭住他的前襟显得分外紧张,近乎被动地仰着头感受着他的气息。怎么就突飞猛进至斯?

  本来以为平静了的生活,因为他不远千里跑来接我而被打破。然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夏长宁只是定定地将唇印在我的唇上,没有继续。一会儿工夫,他轻轻地移开,热热的气息扑进我的我耳朵,他说:“你不肯相信……好好考试,完了再约你吃饭。”

  他放开我,优雅一笑,然后招了辆出租车离开。

  我望着车消失不见,手指按上我的嘴唇,冰凉冰凉的没有热度。我有种看不清楚的感觉,分不清他的情感,也分不清我自己的思想。

  怎么和他说话这么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

  考试在即,这是头等大事。我摇摇脑袋,不去想了。

  话是这样说,躺在床上,我还是在想,想得头痛。第二天起床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南方室内没有暖气,家里也没开空调,我想可能是习惯在室内不穿外套结果着凉了。

  还有一周就考试了,我吃了感冒药只好躺在床上睡觉。

  汗一身接一身地出。到了晚上,鼻子塞住了,开始发烧。

  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说:“福生,有点儿烫哪!你还有一周考试,去打点滴会比吃药来得快。”

  我“嗯”了声,又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妈妈叫醒我去医院打针,我很不想离开温暖的热被窝。想着打点滴会好得快些,我勉强起床穿衣去医院。

  出门的时候我听到手机在响,没有理会。妈妈帮我接听,乐呵呵地对我说:“长宁说他陪你去,叫你在家等着。这孩子,真不错。”

  我脑袋晕得顾不得去想妈妈对夏长宁的评价,下意识地说:“算了吧,你陪我就好,也不是好大的事。”

  妈妈却觉得这是夏长宁该干的活儿,就坐在家里不动了。

  妈妈嫌开空调空气不好。我才从北方回来,裹得像熊一样还冷得发抖,恨不得连脖子都缩到衣服里去。

  夏长宁来的时候我都快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碰了碰我的额头,对我妈说:“烧得厉害,福生可能回来不适应才感冒了。我送她去医院。”

  我站起身,他的手当着妈妈的面就搁在我腰间,理所当然地让我靠他身上。我是在发烧,还没烧到人事不醒的地步哪。但又的确没精神拍开他的手,出了门我才闷着声音对他说:“我走得动。”

  “这不是当你妈妈面表现吗?我知道,感冒嘛,又不是什么大病!”夏长宁话是这样说,手还扶在我腰上。

  这厮是趁我病要我命来着?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怎么不走了?想要我抱你上车?”这厮趁火打劫似的笑。

  我笑了笑,“好。”

  他愣了,我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故意这样说。当我真怕啊?!可是为什么,我就不怕了呢?

  夏长宁伸手把我的帽子又拉低了点儿,遮住了耳朵。他做这动作的时候,我吸了吸鼻子,感觉感冒又加重了,身上在冒虚汗,转眼又被寒风吹干,鼻子塞得很难受。

  他叹了口气,“脸烧得跟苹果似的。你的抵抗力太差了,需要多锻炼。等你考完后,早晨早点儿起床和我跑步去。”

  我压根儿没在意他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只希望打点滴能控制住感冒。我不想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因为感冒影响考试成绩。

  进了医院,医生量了体温说:“高烧打点滴和打针一起会好得更快。能打青霉素吗?”

  我点点头。

  “去做个皮试,能打的话打一针再打点滴。”

  “福生,你怕不怕打针?”

  “不怕!”其实我很怕打针,硬着头皮不表现出来。

  夏长宁抿着嘴笑不说话。

  结果做皮试的时候我的眼泪痛出来了。遇到一个实习护士,在我手上扎了两针都还没把皮肤挑起来。我真想不打针了。

  “你们医院干什么的?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给病人打针?没手艺就拿病人当实验品啊?”夏长宁沉着脸吼那个女护士。

  他的声音大得快掀了房子。心里突然有点儿感动,我看着夏长宁,第一次觉得他还有点儿像好男人的模样。

  那个实习护士被他吼得愣住了,这才走进一个护士赔着笑脸说:“先生您别生气,我来。”

  这次终于好了,手腕上鼓起一个小包。

  夏长宁坐在我旁边,眼睛瞟着我的手腕还黑着脸。我烧得脑袋发晕,不想说话就靠在椅子上蜷着。这时夏长宁很温和地说:“打针其实不是很痛,就是人的心理,在见到针头的时候就开始想象扎进去的感觉。这个比扎一刀子轻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福生,我最怕打针了。每次打针,消毒水刚擦上皮肤,肌肉一下子就收紧了。其实扎下去也就一瞬,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他一说,我的屁股就痒了,忍不住动了动。

  “呵呵!乖,不怕,一会儿就好。这样好得快。”夏长宁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我,满脸笑容,带着一丝让我说不清感觉的宠溺。

  等我做完皮试走出去,夏长宁弯下腰用手指飞快地在我眼角一揩,戏谑地说:“还是哭啦!”

  这个时候听他的话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了一层膜似的,很空洞。我闷声闷气地说:“夏长宁,你还落井下石!”

  身体一轻,他抱了我起来。我的脑袋重重地搁在他胸口,他托着我的手很结实。我听到他说:“想睡就睡会儿。”

  我对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迷迷糊糊地手背一凉,然后我就睡着了。

  睡了三小时我被他叫醒:“福生,我们走吧。”

  我睁开眼,夏长宁温柔地看着我:“退烧了。”

  “谢谢。”

  “想吃点儿东西不?”

  我没胃口,却不想拒绝他,便点了点头。


  夏长宁带我回了他家。这里还是黑白的装饰风格,简洁明快。好在灯光算暖色调,用的是中央空调,挺暖和。

  “把外套脱了坐会儿,我做饭。”

  我窝在沙发上看碟,终于忍不住好奇去厨房看他。

  夏长宁正在切菜,听到声音回头看我,“你肯定不会做饭!”

  “我会。我家很传统,我妈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学会进厨房。你呢?在部队学的?”我说完就想,这是第一次很平静地和夏长宁聊家常吧,以前都像刺猬似的。

  他一把刀上下翻飞,极为熟练。“是喂猪那两年学的,我煮的猪食特别香。刀法娴熟吧?切猪草练的。”

  我瞪他一眼,什么话啊!当我是猪?

  “呵呵!是真的,不是说你。”

  我怀疑这厮背后有眼睛,瞧得清清楚楚。

  “柜子里有饮料,你自己去弄。”

  “我可以参观下你的家吗?”

  “随意。”

  我看到咖啡机,便动手煮了杯咖啡,端着在房间里转悠。

  夏长宁的家是黑白色为主,线条偏硬的装修。家里最多的装饰品是瓷器或玉件摆设,我怀疑这厮是买古玩洗钱。突然想到,我为什么总是要往坏处看他呢?他对我不好吗?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看到博古架上的那只罐子,想起上回在他家摔东西时他说这个值钱,便小心地拿在手里瞧了又瞧,没看出什么特别。

  他的卧室很简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这年头,谁还在家叠这样的被子?抖开铺在床上完事。他当兵的习惯还没改哪。

  走进书房,我有些感兴趣了。一个人看什么样的书就能看出他的爱好与口味。夏长宁书房里书还挺多,书柜占了满满一堵墙。以军事书籍和杂志最多,还有机械电子类、财务管理类。他也不是不学无术,只不过不像我,小说、散文占了书柜的大部分。

  桌上放着一摞书,《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唐宋诗词大全》《名家格言》,还有本《现代诗精华选》。这家伙!我忍不住乐了。随手翻了翻放在上面的黑皮笔记本,我愣住了。

  夏长宁居然写得一手好钢笔字,我的板书都不如他的字有力道。手指从他摘抄的诗句上划过,我想起那天他念古文唬住我的一刻,不由得怔立当场。

  他从门口很着急地进来,大踏步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黑皮本,手足无措地说:“弄着玩的。见笑了。”

  心里涌起一股温柔,我轻声说:“我不是有意讽刺你的,谁叫你说瞧不上我……”

  脸被他捧住,他什么话也没说地便吻了下来。

  我涨红了脸推开他,“我感冒鼻塞……”

  “福生,”他扭了扭我的脸说,“我屏住了呼吸的,不会被你传染!”

  我气笑了。他怎么这么煞风景啊?书上男主角都爱说:“我不怕,我和你一起生病,分给我一半,你就好了一半!”

  “我做饭去了,今晚吃炖排骨!”他嘿嘿地笑着往外走。

  我怀疑地问:“夏长宁,你平时都自己在家做饭?”

  “很少做,本来是打算做给你吃的,所以早买好了。”

  我继续参观。书柜里摆了些照片,大部分是夏长宁自己的,还有他和伍月薇的。他有张照片我很喜欢,是散打侧踢腿的,非常潇洒,我都能感觉到那种力度。

  一个男人,肯花心思为你摘抄诗句,肯买了菜做给你吃,肯在医院很体贴地关心你,能不被他感动吗?

  就像他说过的,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不了解他就下结论,是太片面了。我在试着接受夏长宁,也对他充满了好奇。

  我拿起他和伍月薇的照片看。两个人都穿着军装,笑得像两个红苹果。那时候的夏长宁脸上还有稚气,不过现在没了。

  书架上还放有夏长宁一家人的照片。他和他弟弟长得挺像,和他父亲也很像。我一页页地翻看,觉得夏长宁小时候很可爱。

  目光从书架上的相片扫过,我看到一张女孩子的单人照。她穿着毛衣,大花长裙,背着双肩背包走在大街上。摄影技术很好,背景朦胧,只突显了女孩子一个人。清秀的外表,直发,瘦瘦的,笑容很纯真。

  在夏长宁所有的相框里,只有这一张是女孩子单人的。我下意识地将相框拿在手中。相框是水晶透明的那种,翻过来时亮出了背后的小字:爱你的逸尘。2003年冬于深圳。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有点儿闷。夏长宁的绯闻女友怎么这么多?一个伍月薇,在丽江挽着他手的小黛,现在怎么又跑出一个逸尘来了?!

  “福生,出来吃饭!”

  我走出书房,那个逸尘给了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进洗手间洗手,看着镜子有点儿发愣。镜子里的我也很清秀,也是直发,瘦瘦的。夏长宁不会是因为那个逸尘才对我……我低下头认真地洗完手。

  他做的菜很好吃,是青笋炖排骨,估计是用高压锅压出来的,才会做这么快。

  “我的手艺还好吧?”

  “嗯,你可以开饭馆了。”我不是恭维他,真的做得不错。

  夏长宁一个劲儿劝我多吃。我想每一个做饭给别人吃的人都是这样,别人吃得越多,就越开心。

  我本来没胃口,却努力吃了很多。

  “福生,你吃不下就别硬撑着。”他的声音今天始终像水,温温柔柔。

  我嘿嘿笑着,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你没给伍月薇、小黛、逸尘做过饭吃?”

  夏长宁只犹豫了下便回答:“她们没在家里吃过饭。”

  那意思是他做过的?

  我喝了口番茄鱼浓汤,头也没抬,“你追我是因为我长得很像逸尘?”

  我当然希望夏长宁说不是,然而他说:“嗯,我一直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这个答案是好还是坏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瞬间没了心情。

  “我不是在找替身,我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他解释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很高兴是你喜欢的类型。事实上,我今天一直很感动。”我看不懂他眼中的意思。放下了筷子,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了,我没有吃醋。

  今天的夏长宁比以前任何一刻都好,没有流氓气,没有惹人反感。我感动,我觉得做他女朋友也很好,他吻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温暖。

  但是我没有吃醋。

  就算我知道他曾经在几年前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一个和我的气质感觉近似的女孩子,他找我,多多少少也有逸尘的影子,可我还是没有吃醋。

  我不爱他的时候,我根本不接受他。

  我能接受他的时候,我发现我能被他感动,却不爱他。

  我能沉溺在被爱的温暖中假装爱上了他吗?

  我不能。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说:“今天很感谢你的照顾,我想……”

  他霍地站起,吓了我一跳,那句想回家的话被咽进了肚子里。

  夏长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对我说:“你看到的黑皮本是我故意放在书桌上让你看到的。我千里迢迢跑来接你也是我知道这样会有什么效果,我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你感动。但是福生,如果你因为这些感动而决定和我在一起,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你的真心。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凶,他的指责让我感到委屈。我请他这样做了吗?我也被他的行为感动了,难道他喜欢上我,我就能因此迅速地爱上他吗?我又不是神仙!谁叫他一直在我面前的形象是流氓呢!

  我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他握着我的肩,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

  他就火了,冷着脸说:“我把前女友的照片亮给你看,福生,你就一点点也不生气吃醋?!”

  我的嘴动了动,无力辩驳,几乎有点儿欲哭无泪。只短短两天,似乎和夏长宁就成了男女朋友,让我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然爱他爱到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我真失望。”他松开我的手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脑袋都快转不动了。

  我跑到门口拿起外套打开门就走。我和夏长宁八字不合!我只有这一个结论。电梯关上下降的瞬间,我吸了吸鼻子,我一定是想擦鼻涕。

  回到家,家里一片忙碌,来了很多工人。

  “回来啦,怎么样?”

  “妈,干什么?”

  妈妈叹了口气,说:“长宁说开空调空气不好,找了工人安地暖。我和你爸不让,他非要让装上,正和你爸商量回头把钱给他。”

  我转身就跑了出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夏长宁的家。我不知道夏长宁这么细心和体贴。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想见到他。

  我跑进小区,冷空气灌进肺里弄得我直咳嗽。按响他家门铃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见了他要说什么。我只是想见他,心里一直觉得酸。

  按了很久门铃都没人应,他出去了。

  我坐在他家门口的消防楼梯上喘气。这回鼻涕真的出来了,我很响亮地擤了擤鼻涕想,给他打电话吧。可是我说什么呢?我拿着手机半天也没想好。

  电梯响了,有人走出来,我回头去看,是夏长宁。我的脸突然又烫了起来。我这算什么?我见了他该说什么?我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

  他走到门口开门,我在不远处的楼梯上蹲着。我希望他快点儿开门进去,他要是看到我回来找他我该多么尴尬!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悄悄伸出脑袋去看,却不料他突然转过了头。四目相对就这么一愣,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皮鞋重重地踩在楼梯上咚咚如擂鼓,就像我的心跳一样重而沉。

  胳膊一紧,我被他带进了怀里,卡在楼梯的扶手与他的身体之间。我尴尬地转开脸不说话。

  “傻子!”他低低地说了句,抬起了我的脸。

  我眨巴着眼看着他。夏长宁的神色很奇怪,眉微微皱着,如果不是此情此景,我会以为他在生气。

  他的手指很轻地从我脸上滑过,空气里静静地响起了心跳声。

  这本该是极富情调的时刻,然而,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分外狼狈地喊了声:“我的鼻涕出来了!”

  夏长宁紧抿了嘴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移开一点儿让我找面巾纸。我响亮地擤鼻涕不好意思得很,夏长宁却说:“对着我流鼻血的多了,看了我流鼻涕的还只有你一个!”

  我狼狈得不行,手里还捏着一张沾满鼻涕的面巾纸不知道该不该扔到楼梯上,而这厮还在说笑?我板着脸说:“你有那么帅吗?”

  “当然,不然……你怎么回来找我?良心发现了?还是不舍得,嗯?”夏长宁笑逐颜开地看着我,别提有多得意了。

  “我……我妈说让我来问问你,地暖多少钱?不能让你送!”情急之下我找了个借口。

  夏长宁眉一挑,马上戳穿了我,“我才去了你家,跟你爸妈说好了是朋友的公司,只收成本价。”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敢看他。

  夏长宁的声音便温温柔柔地在楼梯间回荡:“为什么来找我?福生,你说实话。”

  我恼羞成怒地推他,“我家没有装地暖的打算,成本价也不接受,不装了!”

  “你就说一句‘我对夏长宁动心了’不行吗?有这么难吗?”夏长宁摇头叹息。

  我却急得要哭出来。我打死也说不出来啊!

  “我要回家了。”

  “你告诉我,我就送你回去。感冒没好,别在外吹风。哟,鼻涕又出来了!”

  我尴尬得无地自容。找不到别的理由,又不说出口,只有耍赖了。我用手推搡他直嚷:“你这个流氓,流氓……你欺负我!我讨厌你,讨厌!”

  夏长宁大笑着抱紧了我,非常高兴地说:“福生,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来了就不准再走了!”

  我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夏长宁,你不准耍我,不准欺负我,不准像以前那样无赖,不能像流氓,不准吼我!”

  “还有没有?”

  “想到再说。”

  夏长宁扭了扭我的脸,对我说:“我能在水下闭气三分钟。”

  还没等我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印下来了,软而温柔。可是我只坚持了十秒就不行了,因为我的鼻涕又出来了。

  夏长宁伸手将我一直用两根指尖捏住的沾满鼻涕的面巾纸拍掉,没好气地说了句:“你的手应该抱我的腰才对!真不知道该感谢你感冒了,还是该讨厌你感冒。”

  他拖着我上楼,我回头看了眼干净的楼梯间,白色的面巾纸可真醒目。赶紧回头,心里暗骂:夏长宁,你可真是个不讲卫生的人!

17. 相处之道一:敞开心思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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